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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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
一個星期後就開學了，童溫進了教室，書包已經放在桌上了，童溫看了眼陸淮的位置，人不在，他坐了下來，拿出作業本，翻了翻，都給他寫好了。
童溫天真幼稚，但也知道自己要什麽，喜歡什麽。
陸淮對他很好，他不想要這份好放到別人的身上，要他去向陸淮解釋，他肯定是拉不下這個臉的，被笑話怎麽辦，只好別別扭扭了，所以童溫和好幾天都沒有和他說話，還繞著道走。
寧然察覺出了，吃好飯從食堂出來的時候，好奇的問：“我感覺你最近在躲著陸淮啊，你倆吵架了？”
童溫楞了：“有嗎？沒有吧。”
“有啊，話都不怎麽講了，到底出什麽事了，你又亂發脾氣把人惹毛了？”
童溫為自己辯解：“什麽呀，你別瞎說，我是好人。”
寧然笑了：“你這脾氣也就只有他受的了。”
“溫溫。”
顧望從後面追上來，和寧然打了個招呼。
顧望說：“下屆體育課，這次輪到你和寧然去倉庫搬仰臥起坐的墊子，別忘了。”
童溫哦了聲。
顧望又想到什麽，問：“對了，你最近和陸淮怎麽了？我看你倆都不走在一起了。”
寧然一副我就說的神情看著童溫：“看見沒，不只我一個人覺得奇怪吧。”
童溫不知道該怎麽解釋，他自己都沒辦法解釋那晚說的話，有些慌亂的說：“都說沒什麽沒什麽了，幹嘛都抓著我問不停啊，寧然，走了，我們去小店，買冰淇淋吃。”
寧然被拽著走：“你還什麽沒說，溫溫，慢點。”
體育課的時候，童溫沒找到陸淮就一個人先去了倉庫，不一會兒，又進來一個人，他以為是寧然，頭也沒回的說：“然然，我一次搬不了太多，我們的分幾次吧。”
身後的人一直沒有回答，童溫才轉頭看，看見了陸淮。
童溫楞了三秒，立刻轉回腦袋，不是寧然嘛，怎麽換人了啊。
兩個人都在倉庫裏，童溫隨手抓了幾個坐墊，想要趕緊走。
陸淮擋在身前，開口道：“你那天和我說那話是什麽意思？”
童溫的心跳了起來，下意識狡辯：“什麽什麽意思，別誤會啊，我隨口說的，我才不喜歡你，別自作多情了。”
“你喜歡我。”
心事被看透，童溫炸了：“誰喜歡你啊，別自作多情了。”
陸淮說：“可是我喜歡你。”
倉庫就只有一個正方形的小窗戶，光從玻璃射進來，漂浮在空中的灰塵以極慢的速度落下。
童溫手裏的坐墊掉了一地，他驚慌的看著陸淮。
童溫精雕細琢了幾天陸淮的話，琢磨來琢磨去也沒琢磨出個啥來，都說的那麽明白透徹了，還要想什麽？但那天表白的太突然了，童溫根本來不及做反應，他知道自己是同性戀，也惶惑過，但是他沒心沒肺，不愛多想，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。
陸淮和他表白的那天，自己或許應該是有點反應，要怎麽說，直接接受嗎？
少年情竇初開，又羞於口齒間的承認，最佳時機已過，再回去也說太丟人了。
偏偏童溫藏又是個不住事，有什麽就會告訴寧然，讓他幫忙出謀劃策。
寧然從小賣部的人山人海裏擠出來，童溫拿過他手裏的冷飲，說了聲謝謝。
寧然喝著冷飲，抱怨著：“今天又有體育課，好煩啊。”
童溫的心思可不在體育課，兩個人坐在樹下的長椅，看著操場上的人打籃球：“然然，如果有人向你表白，你會同意嗎？”
“看是誰了。”寧然好奇的問：“怎麽，哪個班的？”
“是陸淮。”
寧然一口飲料噴出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，驚訝道：“陸陸陸，不，不是，他，他是男的！”
童溫說：“我知道啊。”
寧然持續驚訝：“你爸要知道還不得氣昏過去！”
“我爸強著呢，哪兒那麽脆弱啊。”童小溫很憂愁：“你說，我要答應嗎？”
寧然扶著額頭：“不是，你先讓我緩緩。”
寧然消化了半天還是不行，這消息太刺激了，兩個人一起長大，怎麽突然就劍走偏鋒了呢？
“你喜歡陸淮嗎？”
寧然擡頭問他。
童溫看著場上大步奔跑的男生，想起陸淮從來沒打過籃球，他寧可把打籃球的時間放到學習和打工上：“有點，畢竟一起長大。”
寧然皺眉：“什麽叫有點，你要想清楚，我覺得陸淮不像是隨便談戀愛的人，”
童溫並沒有理解這話的意思，於是說：“我也不隨便啊。”
寧然呵呵兩聲：“我的意思是說，和陸淮在一起會很辛苦的。”
童溫更不理解了：“為什麽？”
寧然開始分析起來：“你看啊，他雖然和我們同年，但經歷的比我們多，他內心已經是個成年了，這種人現實穩重成熟，做任何事都有計劃性，你又不按常理出牌，兩個什麽都不對的人，很難長久的。”
童溫想不明白，寧然為什麽能夠分析出那麽多，他不願意多想，他最討厭的就是動腦子的活了，無所謂道：“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。”
寧然嘆氣，也不分析了，說了童溫這個小白癡也理解不了：“不過想不到陸淮會動凡心，平時就感覺他跟仙一樣。”
童溫有點小得瑟：“說明我人格魅力強啊。”
回教室的時候，在樓梯上正好迎面走來陸淮，兩人對上視線，童溫下意識的挪開，陸淮腳步頓了下，轉身離開。
倉庫之後，他們又有好幾天沒說話，但是每周六，陸淮都會來童溫家裏給他補習功課，功課的費用抵消欠債的錢。
傍晚的時候，陸淮來了。
窗外的火燒雲層次分明，彌漫著橘紅色，特別耀眼如火，童溫的大半間屋子都凝固著這個顏色，墻邊窗簾垂掛下的黃色的流蘇映襯下閃著光輝。
童溫還靠在床邊看漫畫，床單上全是橘紅色，照在他白白的腿上更好看，腳碰了碰床沿，說：“坐這。”
陸淮坐了下來。
童溫也坐了身，兩條腿在床下晃來晃去，兩個人背對的餘暉。
童溫最先開口：“你這幾天為什麽不和我講話。”
陸淮側過頭看著他，雙眼好像在隱藏什麽情緒：“你不是在躲我嗎？”
他有再躲嗎，童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，好煩啊，想不出來：“不管我有沒有再躲，你都不能躲著我，聽見沒？”
陸淮輕輕的嗯了聲。
童溫往他身邊挪了挪，抿了抿嘴，漫畫遮住他的發紅的臉頰，他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雙眼：“那，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吧。”
陸淮沈默了三秒，平靜如水的雙眼似乎起了波瀾：“嗯。”
其實童溫對於喜歡這兩個字還處於懵懵懂懂的階段，更多的是好奇，但是他想，他對陸淮應該是有感情的，就是深不深的問題了，現在一起再說唄，不行就分開。
他把漫畫扔在一旁，沈溺在鮮艷的橘紅色裏，房間很安靜，好像能聽到心跳聲，分不清是誰的，大概率是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，晚風卷起了窗簾，一串串細碎的光翻轉著，童溫看著他，陸淮的臉一半在明，一半再暗，明亮的部分被照成火焰般的紅色，自己的聲音融化在這片橘紅色裏，蕩起夢幻般的波浪，童溫小聲又羞澀：“你想親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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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星期後就開學了，童溫進了教室，書包已經放在桌上了，童溫看了眼陸淮的位置，人不在，他坐了下來，拿出作業本，翻了翻，都給他寫好了。
童溫天真幼稚，但也知道自己要什麽，喜歡什麽。
陸淮對他很好，他不想要這份好放到別人的身上，要他去向陸淮解釋，他肯定是拉不下這個臉的，被笑話怎麽辦，只好別別扭扭了，所以童溫和好幾天都沒有和他說話，還繞著道走。
寧然察覺出了，吃好飯從食堂出來的時候，好奇的問：“我感覺你最近在躲著陸淮啊，你倆吵架了？”
童溫楞了：“有嗎？沒有吧。”
“有啊，話都不怎麽講了，到底出什麽事了，你又亂發脾氣把人惹毛了？”
童溫為自己辯解：“什麽呀，你別瞎說，我是好人。”
寧然笑了：“你這脾氣也就只有他受的了。”
“溫溫。”
顧望從後面追上來，和寧然打了個招呼。
顧望說：“下屆體育課，這次輪到你和寧然去倉庫搬仰臥起坐的墊子，別忘了。”
童溫哦了聲。
顧望又想到什麽，問：“對了，你最近和陸淮怎麽了？我看你倆都不走在一起了。”
寧然一副我就說的神情看著童溫：“看見沒，不只我一個人覺得奇怪吧。”
童溫不知道該怎麽解釋，他自己都沒辦法解釋那晚說的話，有些慌亂的說：“都說沒什麽沒什麽了，幹嘛都抓著我問不停啊，寧然，走了，我們去小店，買冰淇淋吃。”
寧然被拽著走：“你還什麽沒說，溫溫，慢點。”
體育課的時候，童溫沒找到陸淮就一個人先去了倉庫，不一會兒，又進來一個人，他以為是寧然，頭也沒回的說：“然然，我一次搬不了太多，我們的分幾次吧。”
身後的人一直沒有回答，童溫才轉頭看，看見了陸淮。
童溫楞了三秒，立刻轉回腦袋，不是寧然嘛，怎麽換人了啊。
兩個人都在倉庫裏，童溫隨手抓了幾個坐墊，想要趕緊走。
陸淮擋在身前，開口道：“你那天和我說那話是什麽意思？”
童溫的心跳了起來，下意識狡辯：“什麽什麽意思，別誤會啊，我隨口說的，我才不喜歡你，別自作多情了。”
“你喜歡我。”
心事被看透，童溫炸了：“誰喜歡你啊，別自作多情了。”
陸淮說：“可是我喜歡你。”
倉庫就只有一個正方形的小窗戶，光從玻璃射進來，漂浮在空中的灰塵以極慢的速度落下。
童溫手裏的坐墊掉了一地，他驚慌的看著陸淮。
童溫精雕細琢了幾天陸淮的話，琢磨來琢磨去也沒琢磨出個啥來，都說的那麽明白透徹了，還要想什麽？但那天表白的太突然了，童溫根本來不及做反應，他知道自己是同性戀，也惶惑過，但是他沒心沒肺，不愛多想，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。
陸淮和他表白的那天，自己或許應該是有點反應，要怎麽說，直接接受嗎？
少年情竇初開，又羞於口齒間的承認，最佳時機已過，再回去也說太丟人了。
偏偏童溫藏又是個不住事，有什麽就會告訴寧然，讓他幫忙出謀劃策。
寧然從小賣部的人山人海裏擠出來，童溫拿過他手裏的冷飲，說了聲謝謝。
寧然喝著冷飲，抱怨著：“今天又有體育課，好煩啊。”
童溫的心思可不在體育課，兩個人坐在樹下的長椅，看著操場上的人打籃球：“然然，如果有人向你表白，你會同意嗎？”
“看是誰了。”寧然好奇的問：“怎麽，哪個班的？”
“是陸淮。”
寧然一口飲料噴出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，驚訝道：“陸陸陸，不，不是，他，他是男的！”
童溫說：“我知道啊。”
寧然持續驚訝：“你爸要知道還不得氣昏過去！”
“我爸強著呢，哪兒那麽脆弱啊。”童小溫很憂愁：“你說，我要答應嗎？”
寧然扶著額頭：“不是，你先讓我緩緩。”
寧然消化了半天還是不行，這消息太刺激了，兩個人一起長大，怎麽突然就劍走偏鋒了呢？
“你喜歡陸淮嗎？”
寧然擡頭問他。
童溫看著場上大步奔跑的男生，想起陸淮從來沒打過籃球，他寧可把打籃球的時間放到學習和打工上：“有點，畢竟一起長大。”
寧然皺眉：“什麽叫有點，你要想清楚，我覺得陸淮不像是隨便談戀愛的人，”
童溫並沒有理解這話的意思，於是說：“我也不隨便啊。”
寧然呵呵兩聲：“我的意思是說，和陸淮在一起會很辛苦的。”
童溫更不理解了：“為什麽？”
寧然開始分析起來：“你看啊，他雖然和我們同年，但經歷的比我們多，他內心已經是個成年了，這種人現實穩重成熟，做任何事都有計劃性，你又不按常理出牌，兩個什麽都不對的人，很難長久的。”
童溫想不明白，寧然為什麽能夠分析出那麽多，他不願意多想，他最討厭的就是動腦子的活了，無所謂道：“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。”
寧然嘆氣，也不分析了，說了童溫這個小白癡也理解不了：“不過想不到陸淮會動凡心，平時就感覺他跟仙一樣。”
童溫有點小得瑟：“說明我人格魅力強啊。”
回教室的時候，在樓梯上正好迎面走來陸淮，兩人對上視線，童溫下意識的挪開，陸淮腳步頓了下，轉身離開。
倉庫之後，他們又有好幾天沒說話，但是每周六，陸淮都會來童溫家裏給他補習功課，功課的費用抵消欠債的錢。
傍晚的時候，陸淮來了。
窗外的火燒雲層次分明，彌漫著橘紅色，特別耀眼如火，童溫的大半間屋子都凝固著這個顏色，墻邊窗簾垂掛下的黃色的流蘇映襯下閃著光輝。
童溫還靠在床邊看漫畫，床單上全是橘紅色，照在他白白的腿上更好看，腳碰了碰床沿，說：“坐這。”
陸淮坐了下來。
童溫也坐了身，兩條腿在床下晃來晃去，兩個人背對的餘暉。
童溫最先開口：“你這幾天為什麽不和我講話。”
陸淮側過頭看著他，雙眼好像在隱藏什麽情緒：“你不是在躲我嗎？”
他有再躲嗎，童溫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來，好煩啊，想不出來：“不管我有沒有再躲，你都不能躲著我，聽見沒？”
陸淮輕輕的嗯了聲。
童溫往他身邊挪了挪，抿了抿嘴，漫畫遮住他的發紅的臉頰，他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雙眼：“那，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吧。”
陸淮沈默了三秒，平靜如水的雙眼似乎起了波瀾：“嗯。”
其實童溫對於喜歡這兩個字還處於懵懵懂懂的階段，更多的是好奇，但是他想，他對陸淮應該是有感情的，就是深不深的問題了，現在一起再說唄，不行就分開。
他把漫畫扔在一旁，沈溺在鮮艷的橘紅色裏，房間很安靜，好像能聽到心跳聲，分不清是誰的，大概率是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，晚風卷起了窗簾，一串串細碎的光翻轉著，童溫看著他，陸淮的臉一半在明，一半再暗，明亮的部分被照成火焰般的紅色，自己的聲音融化在這片橘紅色裏，蕩起夢幻般的波浪，童溫小聲又羞澀：“你想親我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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